资本投资者需从“财务投资”走向“价值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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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0日，证监会发布《关于修改〈证券期货法律适用意见第18号〉的决定(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新规”)，拟扩大战略投资者类型，推动“耐心资本”与上市公司深度对接。

笔者认为，新规将推动资本投资者从“财务投资”走向“价值创造”，同时也将影响资本市场的投资和生态格局。具体而言，可以从三个角度进行观察。

首先，新规明确了“耐心资本”的运作逻辑远不止财务投资，而是深度融入产业发展的价值共创。本次修订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有两点：其一，是战略投资者类型的显著扩大。新规拟将全国社保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企业(职业)年金、商业保险资金、公募基金、银行理财等机构投资者纳入战略投资者范畴，并将其定义为“资本投资者”，与此前以产业协同为核心的“产业投资者”形成并立双轨，这标志着监管层从制度上对金融资本作为企业“战略稳定器”价值的认可。其二，是设定了清晰的参与门槛。资本投资者认购上市公司股份原则上不低于5%，并需要为上市公司引入战略性资源，或者显著改善上市公司治理和内部控制。引导“耐心资本”入场，并赋予其切实的责任与话语权，能从根源上杜绝以往市场中存在的“象征性持股”或“假战略、真套利”行为，让资本投资者真正参与到上市公司的价值创造过程中。

其次，新规将推动资本投资者转变角色定位，提升资本的耐心和专业性。机构投资者不能再满足于扮演二级市场的交易者或财务投资者，而要向深度价值发现者与积极股东“进化”。比如，对于公募基金而言，这要求其突破以相对排名和短期业绩为核心的考核窠臼，探索设立长期锁定、专注于公司治理改善的专项产品。对于银行理财子公司，则需要解决中短期理财产品资金属性与长期战略投资需求之间的期限错配矛盾，可以通过发行真正长期限的封闭式产品或设立独立子公司来承接此类业务。而社保、保险等天然具有长期属性的资金，其优势将得到进一步发挥，但同时也需构建起更为主动的投后管理。实际上，能够率先适应这一转变的机构，不仅会在新的市场环境中获得竞争优势，也将在资本市场发展过程中扮演更关键的角色。

最后，从更宏观的视角观察，此次规则修订是中国资本市场生态系统重构的重要一步。当具备专业能力和长期资本的机构投资者，能够以战略投资者身份深度嵌入上市公司治理结构，并通过提名董事等方式发挥影响力时，上市公司治理的有效性将得到提升，公司决策将更倾向于聚焦长期可持续发展而非短期股价波动。这不仅能够改善单家企业的质量，更能从整体上提升资本市场的资产供给效率和投资吸引力。一个由更多“耐心资本”作为压舱石的市场，其估值体系将更多地反映企业的内在价值与长期前景，市场运行的稳健性与韧性也将得以增强。此外，在深度对接的过程中，上市公司与资本投资者的关系也会从交易型转向伙伴型。而从投资者的角度看，未来优质上市公司的股东结构中，可能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这些“耐心资本”的身影，这也可以作为投资者观察公司长期价值的一个辅助信号。这些，都将有利于完善资本市场“长钱长投”的生态环境。[page]

随着资本市场改革的深入推进，以长期持有和价值创造为特质的“耐心资本”，有望逐渐成为影响上市公司治理的关键力量。当然，这一转变并非易事，它不仅要求资本投资者锤炼深厚的产业洞察与公司治理能力，也需要上市公司以更开放、更协同的心态，真正接纳并善用这类“资本+战略”投资者。

建立将“耐心资本”转化为积极战略投资者的制度通道，本质上是为金融活水精准、深度灌溉实体经济铺设主干道。当越来越多的机构投资者从追逐财务回报，转向主动参与企业价值的共同创造，中国资本市场也将在此基础上，构筑起一个更加稳健、更具韧性和更富效能的高质量发展新生态。